“慰安妇”不是感动你我的工具，是历史疼痛的记录者

 

中国幸存“慰安妇”生活现状纪录电影《二十二》在前天上映了。

前天是8月14日，世界“慰安妇”纪念日。影片选择这样的日子上映，包含了一种铭记的意义。

（《二十二》海报）

昨天买票之前，看了看各个影院的排片，都不算多，但在慢慢增加。我选了晚上八点二十的场次，走到影院时，发现整个影厅几乎坐满。突然就有一种很欣慰的感觉。

在观看电影的过程中，好多次都能清晰地听到细微的哭泣声。

我也看哭了，尤其是在每一位“慰安妇”幸存老人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的时候。

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准确地感受到她们那种难受，但看到她们流泪的样子，就觉得很难过，很不忍心，于是，泪就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二十二》剧照）

《二十二》全程都没有用配乐来做任何的煽情，即使片尾出字幕了，音乐也很克制，选用的一首歌曲，也是片中一位老人唱过的歌谣。

全片也没有一句旁白，只有出镜人的娓娓道来或艰难诉说。

影片的主创人员没有刻意去制造戏剧性的剧情，更没有任何形式的摆拍。它只有克制而冷静的记录、倾听以及通过镜头语言传递的关怀。

（《二十二》剧照）

这太有力量了，它让我们能够专注地关注到人数渐渐在减少的“慰安妇”幸存者，更让我们关注到那真实发生过的疼痛历史。

这部电影并不会让人看得很沉重，反倒会有更多的反思与拷问：日本侵略者发动的战争都给我们国家、人民带来了什么？那些有着悲惨遭遇的“慰安妇”都经历过怎样的人生？我们都为她们做过些什么？

（“慰安妇”幸存者韦绍兰女士）

影片的可贵之处，在于它始终以一种观察者、记录者的姿态在默默地、克制地将焦点聚在一个个人身上。

尽管片中有不少构图很美的空镜，甚至有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影像衔接，但你全程看下来，会发现，电影所关注的，始终都是人，那些经历过疼痛过往的“慰安妇”幸存者，那些一直在贡献帮助力量的志愿者。

（志愿帮助海南“慰安妇”的日本女孩米田麻衣）

每一位收录在镜头里的人，无论是“慰安妇”幸存者，还是志愿者，都能带给观众无尽感动。

尤其是那一个个年逾八十、九十的“慰安妇”幸存者，她们哪怕不说话，只是在那里坐着，我们也会从中感受到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触动。

（《二十二》剧照）

最让我内心备受触动的，有三位老人。

一位是湖北的“慰安妇”幸存者毛银梅女士。她生于韩国，自小逃亡到中国，与家人分开，与国土分开，在异国他乡，被日本侵略者抓去当“慰安妇”。

我们无从知晓她那时候所经历的痛苦的细节，也不忍心持续去追问。就像影片导演郭柯所处理的那样，看到老人摆着手说“不说了，不说了，我心里不舒服”时，他选择将镜头切到位于武汉的慰安所。

（“慰安妇”幸存者毛银梅女士）

我们没法真切地感受到那种“不舒服”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从老人说着说着就流下来的泪水里可以看到，她不愿意去回忆和提起的往事，是她心头一道深深的伤口。

她还记得自己儿时听过的韩国歌谣《阿里郎》和《桔梗谣》，她用混合着韩语与湖北方言的语音，哼唱着，哼唱着，仿佛那些记忆又浮现在她眼前，又仿佛，那些记忆在渐渐远去。

（《二十二》剧照）

我看着她坐在屋前沉默地晒着太阳、沉默地看着小孩们玩耍的画面时，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第二位是海南的“慰安妇”幸存者林爱兰女士。她十几岁的时候参加过红色娘子军，端着枪杀过日本人，后来被日本侵略者掳去当了“慰安妇”。

你看她的眼神，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你看她的面容，有一种历经风霜的沧桑。但你看她佝偻的身影，会觉得，有一种被苦难折磨过的悲凉。她有些抗拒镜头的拍摄，不愿意提起当年的遭遇。

（“慰安妇”幸存者林爱兰女士）

但在谈及母亲被日军杀害的悲惨往事时，她刚毅的脸上一下子就布满了泪珠，她迅速地掩面，开始轻声哭泣。

镜头长时间地对着这样的哭泣，作为观众的我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导演郭柯和“慰安妇”幸存者林爱兰女士）

第三位是山西的“慰安妇”幸存者李爱连女士。她看起来很精致，床铺、衣服、头发，都拾掇得整整齐齐。

她回忆起那个疼痛的往事时，提到了自己是被日本人强行抓走的，就在她成婚后不久。

（“慰安妇”幸存者李爱连女士）

直到抗日战争胜利，她才回到家乡。而她的丈夫对她说，不嫌弃她，还要和她过日子。她谈到这里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

她想起了那个战争年代自己所经历的痛苦，也想起了自己的老伴，那种尽量克制的哭泣啊，太触人心弦了。

（《二十二》剧组和李爱连及其家人合影）

也许，挑选一些具备话题性的内容，选择一些更为打动人的摆拍镜头，能够让影片更有看点。但，这样的看点缺乏诚意，也缺乏尊重。

“慰安妇”幸存者们不是用来感动你我的工具，她们是历史疼痛的记录者，是值得我们予以关注和尊重的苦难经历者。

（“慰安妇”幸存者韦绍兰女士）

影片做到了对她们的一种尊重，离不开创作者自身的一种诚意。正如导演郭柯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所说过的那样，他在拍摄这部片子时，更多的不是在拍，而是在“温柔地记录与陪伴”。

我们看他从筹拍到拍摄再到做后期以至现在的上映，其所经历的制作过程，同样让人感动。

（剧组和“慰安妇”幸存者毛银梅女士）

正是有了他以及参与制作这部纪录电影、支持这部纪录电影的人，我们才有了关注那些“慰安妇”的珍贵媒介。要感谢他们，感谢拍摄和支持这部电影的所有人。

给影片定名为《二十二》的时候，中国幸存的“慰安妇”还有22个。但在影片上映之后，这个数字变成了8个。

（“慰安妇”幸存者王志凤、符美菊、李美金）

数字是冰冷的，也是残酷的，因为它注定会变成0。

可这段历史是存在的，这部纪录电影是有温度的，它可以让我们铭记那些该记住的人，记住那些不该忘却的事。

（纪录片电影《二十二》）

推荐大家都去看看这部电影，为了一种不该忘却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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