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丨王绚：初见

初 见

王 绚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么？好像在很多时候，这都只是一个很模糊的问题，细细回想，在更加模糊的记忆中，它变成了另外的问题：当初曾经有过怎样的愿望？

对于80后的球迷，足球记忆的最开始不一定是梅西，应该是如今大腹便便的罗纳尔多，西装革履满脸皱纹的巴蒂斯图塔，还有教练席白发苍苍的德尚。他们引导着我们入门，然后慢慢离开。当我们还在追忆初见时，他们飒爽英姿，不想自己也正变成或者将要变成他们的样子。梅西和他同龄的80后球员，倒像是和我们一起踢球的同伴。同样在20岁左右的年纪，尽情地盘带，肆意的冲刺，热情地欢唱，雀跃地将帽子抛向空中。我们各自带着自己的专业，踏入了社会的滚滚洪流，一晃就是 10 多年。不知不觉中，梅西积累了岁月和荣誉，到了足球生涯的暮年。我们也把足球更多当作茶余饭后的闲事，锻炼身体的兴趣，朋友聚会的理由。

每次踏入绿荫，总还是有不服输的劲头，但是身体却很诚实：越来越慢的加速、越来越快的疲劳、越来越久的恢复、越来越轻易的伤病，都告诉你应该慢下来、停下来，这个运动快要不适合自己了。这届世界杯看看37岁的莫德里奇，在战火中出生、长大、成熟的他，是独自把多少寒风卷进了衣袖，才能在球场上潇洒地奔跑。我们也经历了褪去青涩的10年，风云流转，时光荏苒，曾经倒入水里的酒再不能抽出来。心有雷霆，面若静湖，着眼成败，但又不执着于胜负。

去年年底时，因为核酸阳性我被收进了方舱。从紧张到纠结，再到无奈，我试着给这段时间一些信任和理解，然后接纳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告诉自己这只是人生之中的一场体验。那段时间里，世界杯也来到了淘汰赛，我可以带上耳机，在深夜里享受这无声的喧嚣。每赛一场，都不断地有人欢喜，有人告别，看多了离别更能让人释怀。点球大战前两名门将的拥抱和鼓励，像两艘高桅船，载满晨曦，从某个港口迎风出发。浪分两路，直至相互消失在视线之外。有的人能重新做梦，有的人只有醒来，能够弥补的遗憾从来都不算遗憾。37 岁 C 罗也终于在眼泪中开始触碰现实，开始接纳失败，慢慢软化，慢慢面对，然后与自己化敌为友。

阿根廷夺冠是乐曲的最后一章，终于在高亢中落幕。我们都回到了相信童话的时刻，依依东望，翻看不谙世事时内心所设置的宏大构想。再看看无法夺冠的大多数，他们离开球场后，有的做了教练，有的当起了解说，有的是经理，更多的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这才贴近芸芸众生的日常。不会每个梦想都成真，有的事做不到，还可以做别的，听一世梵唱，不一定能参悟，至少可以聆受诵经中的真言。随着时间推移，梦想不再是执念般的目标，更多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权衡，在不断的更迭变化中持续点燃勇气之火。穿梭人间，抵达未来，在平淡又普通的生命中，勾勒出简单的小小的独特。

（作者单位：重庆市铁路中学）

编辑：罗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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