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那一天如此漫长

插画— 谢嘉颖

1972年9月5日，慕尼黑奥运会第10个比赛日，巴勒斯坦“黑九月”侵入奥运村，犯下惊天血案，逝者与连带着的更多人的命运自此暗夜无光。逝者似乎未曾安息，生者呼号着找寻历史真实，50年过去，伤未愈，痛难消。

1999年，《九月的某一天》上映，转年赢得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奖，慕尼黑惨案得以以郑重的影像形式再现——影星迈克尔·道格拉斯配音，除此之外，演员列表中的另外17位是与九月中的那一天血肉关联的逝者家属以及在仓促的营救行动中只得旁观的摩萨德特工，甚至还有曾参与制造血案的贾马尔·阿尔·贾谢里。

影片开场呈现的是一段珍贵的婚礼影像，新郎安德烈·施皮茨身为以色列奥运击剑教练，新娘安琪·施皮茨在享受了一年三个月的甜蜜婚姻生活后，在九月的那一天痛失爱人。

50年间，安琪成为了慕尼黑血案遇难者家属群体中态度最决绝的一位。在加拿大人拍摄的纪录片《慕尼黑之后》中，她与另外三位遇难者遗孀重回痛心之地，那一年距离她们失去丈夫已经过去40年。

无论是《九月的某一天》，还是《慕尼黑之后》，遇难者家属们竭尽全力将他们获知的大量历史隐秘呈现给世人。奥运会前一个月，联邦德国驻贝鲁特使馆曾截获恐怖组织将会袭击奥运会的情报，但该情报未能引起有关当局的重视。慕尼黑奥运村安保防护力量薄弱，仅有两名持枪警卫，这使“黑九月”组织得以轻易侵入。

劫持事件发生后，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曾请求联邦德国方面派出最强的特种部队参与营救，但德方反应迟缓，同时还否决了摩萨德特工加入行动的动议。大量证据显示，德国人此后采取各种手段隐瞒自己在此次突发血案中种种处置不当的行为。

时任摩萨德头子的扎米尔在血案后回国，向梅厄夫人痛陈：“他们没有做丝毫的努力去挽救生命，无论是他们的还是我们的。”在以色列人心中，当年还有一件伤心事——血案发生后，以色列曾恳请国际奥委会和德方暂停奥运赛事，得到的回应是：奥运会绝不向恐怖主义低头。

2022年，正值50周年，德国人计划在9月5日那一天，在慕尼黑举行纪念活动，两国总统届时出席，以色列准备派出200多人的代表团到场。但是，安琪在以色列的家中代表另外10个遇难者家庭表示，他们准备拒绝出席纪念活动，同时呼吁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也放弃行程，除非德国方面愿意在针对遇难者家属赔偿方面表现出更大的诚意。

德方在过往50年间，通过各种机构和组织总计赔付了近500万美元，而23位遇难者家属通过律师提交的赔偿方案该是这个数目的20倍之多，双方差异太大。

在遇难者家属群体一方看来，在历史纠葛未能顺利解决之前，任何纪念活动都是无意义的，而德国政府则希望通过一次活动至少达成对于“过度政治因素”的澄清。在50年后的九月的这一天，还会有一部全新的纪录片《慕尼黑奥运会》上映，其将再现当年长达21小时的血案全程，标签是“政治惊悚”。

当然，2005年斯皮尔伯格拍摄的《慕尼黑》也适合观者回到历史现场并重温由复仇引发的血泪。那一天以及此后的日子竟然如此漫长，背负伤痛的人们也在走向自己生命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