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大佬戴志康败也杠杆 富豪朋友圈请求保释

时代周报记者：宁鹏

资本大佬戴志康影响力犹在。

9月5日，时代周报记者获得的一份材料显示，上海新沪商联合会致信上海市工商联主席王志雄，请求政府对戴志康采取保释措施，一旦其出来主持证大集团工作，商会全体会员企业愿意发起5亿-10亿元援助基金，支持证大集团度过难关。

时代周报记者注意到，上海新沪商联合会来头不小，除戴志康担任轮值主席，杉杉控股董事局主席郑永刚担任会长，复星集团联合创始人梁信军也为轮值主席。

该神秘商会的会员企业超过1000家，遍及上海各个行业和领域，包括复星集团、杉杉控股、证大集团、亚商集团、绿地集团、红杉资本、携程网、均瑶集团等。

9月5日和6日，时代周报记者多次拨打上述商会公开电话，但未能联系到相关人士置评。

5天前，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发布《关于“证大公司”案件侦办的情况通报》。通报显示，目前已刑拘戴志康等41人，并查封相关涉案资产。

互金行业多数玩家出身草根，譬如团贷网唐军需要用拍卖史玉柱午餐来吸引眼球。戴志康则自带光环：不仅是科班出身，进入P2P行业之前就曾以百亿身家进入富豪榜。

虽有地产商标签，但戴志康常放言：“地产只是玩票，金融才是老本行。”金融本质就是杠杆，纵观其商海浮沉，成败皆因杠杆。

亏光本金的私募教父

在证大集团官网宣传材料中，戴志康操盘的海南富岛基金是国内首只公募基金，作为先行者的经历让其成为“私募第一人”。

不过，倘若仔细推敲这段经历，其中却不乏疑点。其吊诡之处在于，作为一只公开募集的基金，海南富岛基金几乎亏光本金，这意味着投资人均损失惨重。作为管理人的戴志康，趁势收购海南证大上海分公司，并为之后在上海滩的转型积累第一桶金。

1992年5月21日，海南富岛基金以封闭型方式设立，封闭期为20年，主要投资方向是有价证券、房地产和股权。在发行的过程中，省内外投资者争相购买，以致发生了挤破海南证券港澳信托证券部营业厅大门的事件。

虽然投资者参与热情高涨，然而，海南富岛基金的运作并不成功。

时代周报记者翻阅其历年的公开报告发现，该基金自成立依赖不断有坏消息传出。除投资股票导致不断出现巨额亏损外，其股权投资也失去流动性，只能靠股份公司分红获得权益。

2001年3月，海南富岛基金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原定2012年才打开的基金正式讨论“摘牌”。

值得注意的是，从海南富岛基金的运作来看，无论是投资范围还是运作方式都与之后的公募基金相去甚远。但正是这只基金的运作，让戴志康开始与资本市场发生交集。事实上，戴志康之后的商业版图看似多元，却均未脱离海南富岛基金当初的三大方向。

1999年，海南富岛基金归入长城证券，戴志康则开始了地产生涯。耐人寻味的是，这年的海南富岛基金，在年报里面这样描述其投资理念：“我们的证券投资理念得益于美国的投资高手如彼得林奇、 沃伦巴菲特、乔治索罗斯等，同时得益于中国哲学《孙子兵法》、《道德经》。”

尽管海南富岛基金在证大集团的宣传材料中不断被提及，但对于戴志康的第一桶金却语焉不详。戴志康曾经在采访中提及，操盘海南富岛基金是应其同窗张志平邀请。当时张志平到人民银行海南省分行任行长，兼任海南省证券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公开资料显示，海南富岛基金的基金经理人为海南省证券公司。在海南富岛基金持续亏损的同时，戴志康则在1994年收购了海南证大上海分公司，为其此后在上海滩的转型铺好了路。

这个自小去市场上卖地瓜蔬菜补贴家用的农家子弟，并不甘于平凡。从其职业经历来看，曾经历过多次起落，往往风风火火开局，但最后却一地鸡毛。

清盘的地产大佬

富岛基金早年在证券投资与股权投资领域赢少输多，唯一的亮点反而是房地产。

梳理富岛基金1994-1999年的定期报告可以发现，基金投资的杭州湖畔花园房地产项目进展顺利，一期和二期南区空置率仅为7％和2％，这个项目为富岛基金带来了一定收益。马云花了45万元在这个小区里买了一套150平米的房子，后来还在这里创立了阿里巴巴。

但真正在房地产行业开始一展身手，还是戴志康在浦东的布局。2000年，戴志康以低价在浦东拿下了足以开发10年的土地，其中包括陆家嘴腰腹位置的联洋社区。

此后，证大集团连续开发了证大家园、水清木华等早期住宅项目，以及后续开发的大拇指广场、九间堂别墅、喜马拉雅中心等颇有知名度的文化地产项目。

地产将戴志康的事业带入了一个新高度。2003年，戴志康通过借壳“四海互联网”在香港上市，并更名为上海证大房地产有限公司。2004年，40岁的戴志康位列胡润百富榜第57位，身价17亿元。

2007年，戴志康拍下上海新国际展览中心对面一幅地块，这块地后来开发成喜马拉雅中心。喜马拉雅中心目前是浦东的地标之一，获得了不错口碑，但也种下了证大集团败退的种子。喜马拉雅中心耗资近30亿元，喜马拉雅只租不卖的模式，让其回本遥遥无期。

根据公布的财报数据，从2010年喜玛拉雅中心投入使用，到2018年底，酒店和商场的累积营收为17.19亿元。

为了挽回商业上的损失，2010年，戴志康以92.2亿元天价拿下外滩地王，想要通过这个项目赚回三个喜马拉雅中心。当时的上海证大，账面现金仅5.99亿元，总资产33.72亿元，被认为是“蛇吞象”。

此后，围绕外滩地王的著名官司，让开发陷入僵局。而上海证大并未得到梦寐以求的高杠杆，在无法筹得第二期46亿土地款的窘况下，证大集团选择将地块股权转让给复星与SOHO。

2013年11月，上海证大宣布以10.61亿南非兰特（当时约合8.38亿元港元）收购南非约翰内斯堡1600公顷地块、4平方公里的湿地以及200幢历史建筑。戴志康曾对媒体宣称，公司要投资80-100亿美元，“建设成南非的陆家嘴”。

“南非陆家嘴”还没建成，2015年2月，戴志康却突然以总价12.507亿港元，将其和女儿戴陌草持有的上海证大42.03%股份，全部清空，正式宣布离开房地产行业。

天使投资人戴志康

虽然家境普通，但戴志康从来不甘成为配角。在公开场合里，戴志康多次提及其南通海门老乡张謇，这个清朝末年的科举状元，后来成为了名垂青史的实业家。

事实上，与金榜题名改变了张謇的命运类似，考研亦改变了戴志康的人生轨迹。1985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国际金融系的戴志康，为了城市户口考上了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也即俗称的“五道口”。

“五道口”对于戴志康影响巨大，以至于上海浦东的一个商业地产项目后来被命名为证大五道口广场。

从五道口毕业之后，戴志康进入刚创刊的《金融时报》，成为了一名财经记者。据说，戴志康的第一位采访对象是俄罗斯的一位副部长。尽管如此，戴志康干了三个月便辞职走人，进入中信银行行长办公室任秘书，半年后再次辞职。

戴志康早年曾经换过多份工作，但均没有长性。对于中信银行的这段经历，戴志康认为这份职业对于出身普通平民家庭的人来说没有前途。1988年，戴志康南下海南，创办“国际金融公司”，但折腾半年并无收获，之后回到北京，有半年时间处于无业状态。

后来，戴志康进入德累斯顿银行北京代表处担任秘书，做了20个月，算是他早年做得最久的一份工作。1992年，戴志康应张志平邀请，赴海南担任富岛基金总经理。

戴志康在海南迎来人生转折点。

关于戴志康发家史，业内广为流传的版本为1995年“327”国债期货事件中做多赚得数百万元，此后又在股市中斩获颇丰，在苏常柴、四川长虹等股票上获利过亿。

值得注意的是，此时戴志康仍在海南省证券公司任职，富岛基金亏损累累。

淡出证券市场多年后，2019年上半年，戴志康高调宣布重返A股市场，他在微博上表示，A股市场将迎来一轮长期牛市，并且将“掀翻”2015年前一轮牛市的最高点，即5178点，让业界颇为诧异。

在其投案自首后，9月4日，有业内人士告诉时代周报记者，也许这是当时其“求生欲”的表现。

作为富岛基金当初三大业务之一的股权投资，戴志康曾有所斩获。喜马拉雅FM近年来则频繁传出上市消息，有消息称其估值高达200亿元人民币。戴志康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他一度拥有喜马拉雅FM60%的股权。

工商资料显示，上海证大喜马拉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喜马拉雅FM的运营主体）三大股东分别为上海喜全、上海喜介以及上海踱方步赤鹰，分别持股73.21%、21.82、4.97%。

戴志康投案自首后，喜马拉雅FM官方微博公告澄清，喜马拉雅与戴志康涉案的四家公司无任何股权关系，无任何债权债务关联，无任何业务往来。

实际上，戴志康作为天使投资人，还曾撮合过诺亚财富汪静波与黄俊鹏的合作，推动“员工宝”成为诺亚财富新的事业平台。此后，诺亚财富还宣称“员工宝”还拿到了红杉资本数千万元人民币的注资。

戴志康曾经在公开场合表示，证大集团是一个投资集团，投资过房地产、做过金融、投资了美术馆、剧场和喜马拉雅FM，此后还转向大健康产业，并自称为九间堂新中医创始人。

戴志康兴趣广泛。公开信息显示，他除了担任上海证大文化、上海证大投资发展、九间堂中医，深圳证大速贷小贷、九间堂健康管理、上海水清木华酒店管理、天津证大水清木华置业、上海天迪科技投资等公司董事长外，还有32家关联企业，譬如此次涉案的证大金服，其法人便为戴志康的侄子戴卫新。

祸起捞财宝

“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如何实现让情怀滋养资本，实现情怀与资本的完美结合。” 戴志康之前在地产行业遭遇滑铁卢的经历，他总结的教训是，没有把情怀和资本结合好，解决之道是重新做回老本行金融。

2015年后，戴志康为证大集团重新梳理了三大产业：互联网金融、文化和大健康。其中金融产业成为证大集团近几年的主业。

证大金服最早推出的是“证大e贷网”，于2017年已停止运营。到了2014年又推出P2P平台捞财宝 。

据官网信披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7月底，该平台累计交易金额296.38亿元，借贷余额49.96亿元，当前出借人数据28031人，当前借款人数92853人。平台逾期相关数据均显示为0，累计代偿金额为1.96亿元。

不过，这些所谓的官方数据并不可信。根据其公开披露，捞财宝2018年营收2.6亿元，当年净利1163万元，已连续三年盈利。

根据上海浦东分局的通报，8月29日，证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康、总经理戴某新等人向警方投案自首，并坦白了设立资金池、挪用资金等违法违规行为。后经证实，自首的正是戴志康及其侄子戴卫新。

事实上，危机早已在发酵。8月12日，捞财宝突然发公告称，因存管行单方面终止合作，平台停止新增业务，支付通道同时关闭。同日，证大投资咨询表示，“根据政府监管要求”将“全体裁员”。

8月14日，戴志康写了致捞财宝用户的第一封信。信中确认了捞财宝良性退出的信息。

8月26日下午，捞财宝公众号发布了《证大集团董事长戴志康致捞财宝用户的第二封信》。在该信中，戴志康表示不甩锅、不跑路、不失联，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会放在债权资产的还款管理、催收上。

戴志康确实没有跑路，他选择了投案自首。不过，选择金融作为“再创业”的方向，则被某些业内人士解读为孟浪。

证大集团曾在业内被称为“定增大王“，2010年左右，证大投资管理在朱南松的带领下，旗下金马、金龙、金牛、金兔四只股权基金与天誉投资、上海天臻、上海天迪等“证大系”公司，在定向增发市场上四处扫货。

“信托+定向增发”模式，曾经帮助证大投资撬动起巨额资金。然而，伴随着“证大投资旗下某产品账面浮亏近50%”的新闻引发业内关注，这块业务亦成为引爆证大集团资金链的一颗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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